12版:神州风物

大诗大词大武汉

(2026年06月26日)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大诗大词大武汉


( 2026-06-26 ) 稿件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神州风物
 
陈新洲

  “大江大湖大武汉”,广为人知。我以“大诗大词大武汉”,着重聚焦“文化武汉”——城以文兴,文以城传。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崔颢的《黄鹤楼》、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毛泽东的《菩萨蛮·黄鹤楼》《水调歌头·游泳》……这些经典诗词,堪称中华文学宝库中的璀璨明珠,生动展现了武汉这座千年古城的历史底蕴与文化魅力。
白云黄鹤铸名楼


  武汉地处华中腹地,得“中”独厚。
  纵贯南北的京广铁路与横穿东西的长江在武汉交汇,形成水陆交通“十”字超级大节点。这一格局,使武汉成为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的关键枢纽,素有“九省通衢”之称。
  “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1927年春,毛泽东在武汉创作了《菩萨蛮·黄鹤楼》。他以宏大的视野和深沉的情感,表达了对时代变革的思考和对未来的豪情。这首词道尽了大武汉罕见的雄浑气象。
  长江与汉江交汇,将武汉自然划分为武昌、汉阳、汉口三镇,形成“三镇鼎立”的独特风貌。
  汉阳龟山和武昌蛇山,是武汉中心城区两座名山,两山隔江对峙。1957年,建成了连接龟山与蛇山的武汉长江大桥,此桥被誉为“万里长江第一桥”。毛泽东在《水调歌头·游泳》中写道:“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长江大桥具有重要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武昌蛇山之巅,耸立着“天下江山第一楼”——黄鹤楼。
  约1300年前,唐代诗人崔颢创作了不朽名篇《黄鹤楼》:“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黄鹤楼始建于三国时期吴黄武二年(223年)。东吴开国皇帝孙权在江夏(今武昌)黄鹄矶上修建了一座军事瞭望楼,用于“踞守江夏,瞭望敌情”,这是黄鹤楼的前身。晋灭东吴后,随着三国统一,黄鹤楼逐渐失去军事功能,演变为官商行旅“游必于是,宴必于是”的观赏名楼。
  神话传说为黄鹤楼增添了神秘色彩。传说,三国蜀汉名臣费祎修炼成仙,他是江夏人,成仙后“常驾黄鹤返憩于此”,遂得名黄鹤楼。又说,曾有道士在此地辛氏酒店墙上画了一只会跳舞的黄鹤,店家生意因此大为兴隆。十年后道士重来,用笛声招引黄鹤,乘鹤而去。辛氏为此修建了黄鹤楼。
  黄鹤楼是武汉的标志性建筑,也是中国四大名楼之一。崔颢的《黄鹤楼》以苍茫的笔触,描绘出一幅空灵悠远的画面,将黄鹤楼传说与个人羁旅乡愁融为一体,被后世誉为“唐人七律第一”。这首诗奠定了黄鹤楼作为诗歌意象的经典地位,使其升华为中国文化史上一个独特的符号。
  黄鹤楼因崔颢的诗而声名远扬,成为文人墨客竞相题咏的对象,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相传,李白曾因崔颢的《黄鹤楼》而搁笔,留下“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典故,更增添了黄鹤楼的文化传奇色彩。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李白以“楚狂人”自比。他在湖北安陆隐居10年,漫游荆楚大地,创作了大量雄奇奔放、清新飘逸的诗篇。
  开元十八年(730年)三月,李白得知好友孟浩然要从江夏前往广陵(今扬州),便邀约孟浩然在黄鹤楼相会,为他饯行,写下《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此诗情景交融,情感深沉悠远,被誉为送别诗的千古绝唱。
  安史之乱中,李白因永王李璘事件被流放夜郎,途经武昌登黄鹤楼时,写了《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上吹笛》:“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借笛声与梅花意象,抒发被贬后的悲愤与思乡之情。诗中“江城”指武汉。江城,成为武汉极具代表性的雅称。
  李白还有几首名作描绘黄鹤楼。《江夏送友人》:“雪点翠云裘,送君黄鹤楼。黄鹤振玉羽,西飞帝王州。凤无琅玕实,何以赠远游。裴回相顾影,泪下汉江流。”《望黄鹤楼》:“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岩峦行穹跨,峰嶂亦冥密。颇闻列仙人,于此学飞术……”
  王维、白居易、孟浩然、杜牧、刘禹锡、贾岛、苏东坡、黄庭坚、岳飞、陆游等诗词巨匠,都留下了“黄鹤楼”名篇佳作。民族英雄岳飞《满江红·登黄鹤楼有感》写道:“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骑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这首词情感沉郁,慷慨悲壮,既饱含对苍生疾苦的深切悲悯,更彰显了收复河山的壮志豪情,为黄鹤楼注入了雄浑刚健的家国正气与人文精神。
  据黄鹤楼公园管理处及文化研究者统计,历代文人名士创作与黄鹤楼相关的诗词约1500首。这一数据涵盖从唐代至近现代的诗词作品,包括直接以黄鹤楼为题或内容涉及黄鹤楼的诗词。
  诗在,楼就在。黄鹤楼历经1800余年,屡毁屡建20多次。仅明清两代,黄鹤楼就被毁7次,重建和修缮10次。现在的黄鹤楼于1985年建成,飞檐雄楼高50多米,宛如黄鹤展翅,与长江大桥相映生辉。登楼可瞰武汉三镇繁华,欣赏大江东去壮丽风光。
  长江大桥串联龟山与蛇山,“一桥两山”构成“文化武汉”主轴线。这条主轴线上,黄鹤楼、晴川阁、古琴台并称武汉三大名胜,凝聚着城市深厚的历史基因与文化精髓。
  龟山东麓禹功矶上,晴川阁巍峨矗立,与黄鹤楼隔江相望。此阁于明嘉靖年间为纪念大禹治水而建。其建筑风格雄奇古朴,体现了楚人“依山就势筑台,台上建造楼阁”传统特色。现阁为1984年落成。晴川阁有“楚国晴川第一楼”“千古钜观”之称。历史名人题咏众多,文学与艺术价值极高。
  古琴台位于龟山西麓,被称为“天下知音第一台”。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琴师俞伯牙在此鼓琴抒怀,樵夫钟子期听懂其“志在高山”“志在流水”,二人遂结为知音。“高山流水遇知音”,成为人间至真情谊的精神图腾。古琴台始建于北宋,其建筑群如同一幅“山为琴,水为弦”的精美画卷。
  白云黄鹤传千古,高山流水觅知音。“白云黄鹤”与“高山流水”,是武汉闻名于世的核心意象与文化象征。
  毛泽东曾多次称武汉为“白云黄鹤的地方”。
巍巍古城英雄气


  距今约3500年的盘龙城,是武汉城市文明的重要源头。
  1954年汛期,武汉黄陂盘龙湖畔因防汛取土,意外发现了盘龙城古城遗址。经过多次考古发掘,陆续发现城垣、宫殿基址、青铜作坊、贵族墓葬等大量遗迹,出土青铜器、玉器、陶器等文物3000余件。其考古成果引起学界广泛关注。
  盘龙城离汉口约5公里。其城垣建于水滨高丘上,略呈长方形,为夯土筑成。遗址总面积为3.95平方公里。
  通过长期考古发掘及研究,盘龙城被确认为商代早期至中期古城遗址。这一发现有力打破了“商文化不过长江”的传统观点,实证了商代中原文明与长江流域文明在文化、技术、礼制等方面的深度交融,为理解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提供了关键实物依据。
  专家介绍,盘龙城是长江流域迄今发现最早的商代古城,与黄河之滨的郑州商城存在密切文化关联,其年代略晚于郑州商城。盘龙城被视为武汉城市之根,也是长江流域早期城市文明的重要发端。
  战国时期,楚国伟大爱国诗人屈原在第二次流放期间,从郢都(今江陵)出发,沿长江东南而下,途经武汉地区。在《九章·哀郢》中,屈原以沉痛笔触写道:“去故乡而就远兮,遵江夏以流亡。”其中“江”指长江,“夏”指汉水,表明他在长江与汉水交汇一带流亡。武汉正位于这一区域。
  屈原于《九章·涉江》中提及:“乘鄂渚而反顾兮,欸秋冬之绪风。”学者考证认为,“鄂渚”位于武昌蛇山附近江段。《哀郢》中,屈原诉说道:“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远。”“夏浦”位于汉水与长江交汇之地,在今汉阳与汉口交界一带。屈原在此西望郢都,抒发思乡之痛。
  在《哀郢》中,屈原还写道:“登大坟以远望兮,聊以舒吾忧心。”“大坟”指长江沿岸高地。屈原在此登高望远,抒发对楚国命运的忧虑和对故都的眷恋。武汉作为屈原流放路线的重要节点,被视为其精神印记的文化记忆载体。
  两江交汇抱三镇,九省通衢襟八方。“三镇鼎立”的形成,源于武汉地理优势与历史功能的千年演进。
  东汉末年,在汉水北岸修筑了郤月城,这是武汉中心城区有文献记载的最早军事堡垒。其后,在龟山南麓修筑了鲁山城。隋代因城址位于“汉水之阳”而称汉阳。汉阳得两江之利,逐渐发展为军事与工业重镇,近代因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等工业基地兴起,成为中国近代工业化的重要摇篮。
  “以武治国而昌”,是武昌之名的由来。东吴时期,孙权在江夏蛇山北麓修筑夏口城,作为军事要塞,此为武昌建城之始。唐代,因设“武昌军节度使”,治所在今武昌一带,逐渐有了武昌称谓。武昌依长江而立,凭借地理优势和水运之便,在元明清时期成为两湖地区政治、文化和交通中心。
  “十里帆樯依市立,万家灯火彻夜明。”汉口位于汉水与长江交汇处,依托两江水运优势,明代成化年间汉水改道后迅速崛起,成为全国“四大名镇”之一,并逐步发展为九省通衢的水运中心和商贸枢纽。近代开埠后,汉口以其独特的区位优势和商贸活力,成为内陆地区最大的商埠之一。
  武汉,更是一座英雄之城。
  靖康之变,北宋灭亡。金军大举南侵,武汉以北大别山、桐柏山地带,成为南宋抗金的重要军事屏障。岳飞以鄂州(今武昌)为战略基地,率岳家军坚持抗金。岳飞驻守武昌7年,先后4次挥师北伐,收复襄汉地区、商虢等地,并在郾城、颍昌等战役中重创金军主力,战功显赫。
  岳飞在驻守武昌期间,将帅府设于司门口,在此整军经武:于岳家嘴操练水师,在马沧湖蓄养战马,在粮道街马蹄营屯驻骑兵。长期抗金作战,赢得了“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赫赫威名。武昌7年,是岳飞军事成就的巅峰。岳飞冤案昭雪多年后,宋宁宗因其驻守武昌抗金功绩,追封他为鄂王。
  专家主流观点认为,那首气壮山河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创作于岳飞驻守武昌抗金期间或稍后时期。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1911年10月10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
  武昌起义作为辛亥革命标志性事件,其爆发直接由四川保路运动触发。1911年9月,清廷为镇压四川保路同志军起义,急调湖北新军主力入川,导致武汉防务空虚。湖北革命团体文学社与共进会抓住这一时机,加紧策动武昌起义。
  革命党人推举蒋翊武为军事总指挥,孙武为参谋长。10月10日晚,湖北新军工程营熊秉坤等人打响了武昌起义第一枪。随后各路起义军迅速占领武昌全城。11日至12日,汉阳、汉口相继起义光复,武汉三镇全部被革命军掌控。
  起义胜利后,成立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都督府,推举黎元洪为都督,废除清朝年号并首次以“中华民国”为国号。其后两个月内,湖南、陕西、江西等14省相继独立,清廷统治瓦解。这场革命以雷霆之势终结两千多年帝制,其未竟的民族独立与社会变革使命,最终由中国共产党继承推进。
  武汉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组织的重要发源地之一。1920年8月,董必武、陈潭秋、包惠僧等人在武昌成立了“共产党武汉支部”。该组织以董必武创建的武汉中学为重要基地,传播马克思主义,创办革命刊物,积极培育革命骨干。
  在中共一大13个代表中,董必武、陈潭秋、李汉俊、包惠僧、刘仁静等5人都是湖北人。一大闭幕后,董必武和陈潭秋返回武汉,正式成立中共武汉地方委员会,推动湖北地区党组织系统化发展,为革命斗争奠定了坚实基础。
  1927年,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发动“四一二”“七一五”反革命政变,大规模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轰轰烈烈的大革命遭遇严重挫折。危急关头,中共中央在汉口召开了具有重大转折意义的“八七会议”。
  “八七会议”批判了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错误,确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毛泽东在会议上提出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著名论断,深刻揭示了中国革命的特殊规律,为中国革命指明了武装斗争方向。
  发生于1938年6月至10月的武汉会战,又称“保卫大武汉”,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牺牲最惨烈的战役。武汉此时已成为中国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这场战役历时4个半月,战场横跨鄂赣皖豫4省。中国军队以近110万兵力,与日军35万精锐展开拉锯战。
  战役最终以中国军队有序撤退、武汉三镇沦陷告终。这场战役以巨大牺牲换来了战略主动权,迫使日军陷入持久战泥潭,中国抗战由此转入战略相持阶段。
大江落笔谱华章


  1956年夏,毛泽东在武汉三次畅游长江,目睹长江大桥建设火热场景,挥笔写下气势磅礴的《水调歌头·游泳》:“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今日得宽馀。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风樯动,龟蛇静,起宏图。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武汉长江大桥建设,是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标志性成就。这座公路铁路两用双层特大桥,正桥长1156米,总长1670米。中国专家与苏联专家紧密协作,在长江天堑上攻克了多项技术难题,创造了多项重大技术突破。
  一桥飞架南北,结束了武汉三镇千年大江阻隔的历史,宣告了中国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能够征服大江大河。大桥通车时,武汉全城沸腾,人们扶老携幼走上桥面,见证这一历史时刻。武汉长江大桥,成为新中国工业化的景观象征。
  毛泽东的《水调歌头·游泳》,以万里长江为卷轴,将自然伟力与建设宏图熔铸一体,激荡着革命浪漫主义豪情与只争朝夕的奋斗精神,彰显了社会主义建设者改天换地的凌云壮志,堪称礼赞新中国建设事业的壮丽诗篇。
  毛泽东与武汉渊源深厚。1927年,他在武汉创办并主持了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居住于武昌都府堤41号,在此撰写了著名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新中国成立后,武汉是除北京之外,毛泽东居住时间最长的城市之一。
  毛泽东一生喜爱楚文化,尤其崇敬诗人屈原,曾赋诗《七绝·屈原》:“屈子当年赋楚骚,手中握有杀人刀。艾萧太盛椒兰少,一跃冲向万里涛。”武汉东湖磨山楚文化游览区屹立着一座“离骚碑”,碑文镌刻毛泽东青年时代楷书手迹《离骚》全文,以“文、字、碑”三绝而闻名。
  1953年2月,毛泽东乘“长江”舰考察长江时,与长江水利委员会主任林一山探讨治水。他指出支流水库难以有效控洪,主张在三峡修建大坝“毕其功于一役”。
  此后,毛泽东多次到武汉视察并召见林一山,深入探讨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工程构想。他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能不能借点水给北方?”这些战略构想,为后来三峡工程和南水北调工程的科学论证与实施奠定了重要基础。
  新中国成立初期,毛泽东明确提出“钢铁要过江”战略指示,要求在南方建设新型钢铁基地。1958年9月13日,武钢一号高炉正式投产,毛泽东亲临视察,并观看第一炉铁水奔涌而出的光辉时刻。这一重大成就,标志着武钢诞生,开启了中国钢铁工业发展新篇章。
  在武汉青山区,“十里钢城”迭创功绩。
  1974年,武钢启动国家重点项目“一米七”轧机系统建设,引进德日设备。经过10年攻关,实现精轧轧制压力模型国产化。该系统累计开发了197项新技术(47项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其中高端硅钢片1988年应用于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后续应用于载人航天工程等国家重大科技工程。
  2016年,武钢与宝钢联合重组,成立中国宝武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总部位于上海的“宝武集团”,由此成为全球规模最大和最具影响力的钢铁联合企业。
  武汉因水而兴,也曾因水而患。近百年间,长江全流域三次特大洪水,成为武汉刻骨铭心的集体记忆。
  1931年夏,国民政府防汛不力,导致武汉三镇被淹百余日,数万人丧生,民生凋敝。1954年夏,全国支援武汉迎战29.73米历史最高水位,30万军民百日奋战,以顽强意志抗洪抢险,实现了“水高城低未溃一堤”的时代壮举。
  1998年夏,长江流域特大洪水持续3个月。武汉江汉区龙王庙闸口16名党员立下“誓与大堤共存亡”生死牌,30余万军民以“人在堤在”誓言战胜8次洪峰,淬炼出“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伟大抗洪精神。
  “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毛泽东对三峡工程的宏伟构想,半个世纪后变为现实。三峡工程1994年正式开工,2009年主体工程全面建成。三峡大坝巍然屹立,高峡平湖惊艳世界。这座国之重器正持续发挥巨大的防洪、发电、航运等综合效益。
  三峡工程作为世界规模最大的水利枢纽,通过科学调控长江上游洪水,将荆江河段防洪标准从十年一遇提升至百年一遇,显著降低武汉及长江中下游平原地区的防洪压力。三峡工程成为长江流域防洪体系的核心屏障。
山水人城共潮生


  潮涌三镇动,云卷大江浮。
  武汉因水而兴,因桥而盛。“万里长江第一桥”贯通天堑阻隔,造就“一桥飞架南北”的时代丰碑。如今,12座长江大桥与12座汉江大桥(含2座铁路大桥)如钢铁脊梁横跨两江,24道飞虹串联三镇,织就了“桥都”立体通衢。
  杨泗港大桥以全球最大跨度双层悬索桥一跨过江,鹦鹉洲大桥以“国际橘”点亮城市美学;双柳大桥作为全球首座智慧悬索桥,首创光纤传感技术实现主缆全天候监测;过江隧道与穿江地铁联动,使“半小时生活圈”触手可及。
  晨曦初露,桥畔光影跃动,人们在桥面奔跑健身。桥梁是贯通城市的纽带,承载着生活的脉搏。从集中力量建造首座公铁两用长江大桥,到自主创新不断攻克世界级难题,每一座桥梁都铭刻着攻坚足迹与时代匠心。
  江城千年依水兴城,文明因江湖而绵延。武汉以166个湖泊勾勒“百湖之城”生态图景,水域占市域面积四分之一,坐拥亚洲最大城中湖汤逊湖和第二大城中湖东湖,荣膺国际湿地城市美誉。长江汉水交汇处,碧波成为城市底色,大江大湖与人和谐共生,将自然禀赋转化为发展优势。
  长江武汉段水质连续5年稳定达到Ⅱ类,生态治理成效显著:东湖重现320万平方米“水下森林”,全市166个湖泊全面告别劣V类水质,其中51个湖泊水质跃升至优良等级。水环境持续优化,构建人水相依的绿色福祉。
  母亲河焕发新生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长江江豚在双柳“江豚湾”稳定活动,20余头江豚逐浪嬉戏。这一珍稀物种的频繁现身,成为武汉水生态修复的显著标志,印证江城推进长江十年禁渔与生态修复的坚实行动。
  楚风浩荡,文脉弥新。武汉打造“一桥两山”(武汉长江大桥、龟山、蛇山)世界级文旅地标。黄鹤楼创新推出《梦回太白》诗词互动体验,2026年春节接待游客超36万人次。龟山电视塔时隔18年重启,知音殿融合观剧、美食与270度江景视野,纵览“江汉朝宗”全景,成为文化体验新窗口。
  创新业态激活文脉生命力:开通城市慢轨文旅专列、“妙遇汉阳”观光巴士,增设长江大桥非机动车道,形成“桥上漫步、江中游船、山间观景”立体游览模式。樱花季、长江夜游、武汉渡江节、武汉马拉松等IP形成四季热点,2026年汉马赛事直接拉动经济效益超10亿元,入境游增长70%。
  武汉连续多年跻身全国十大热门旅游城市,《2025活力之城IP指数报告》显示,武汉城市IP综合实力跃居全国第二。通过升级编制“一桥两山”文旅核心区规划,联动长江中游城市群资源,构建全域文旅新格局。目前长江夜游、黄鹤楼夜游等标杆项目年服务游客近千万人次,武汉正加速建设世界知名文化旅游目的地。
  创新是武汉的灵魂。1988年创建的中国光谷,是我国光电子信息产业摇篮和领先的科技创新高地。这里形成全球领先光通信、全国领先激光、“光芯屏端网”万亿级产业集群。光纤光缆国际市场占有率超35%,长飞、华工科技等龙头企业实现全链条自主可控,在光电子信息产业领域独树一帜。
  中国光谷位于武汉东湖高新区。1976年,我国第一根实用光纤在此诞生。如今,光谷区域面积达518平方公里,建成全球最完整的光电子产业集群,覆盖光电子全产业链,服务全球AI算力需求。
  武汉稳居全国AI产业第四极,2025年全市光电子产业规模达8500亿元,光谷板块总市值突破1万亿元。东湖科学城集聚7个大科学装置、66个国家级创新平台,主导研发空芯光纤、脑机接口及硅光芯片等前沿技术。
  创新已深植城市发展脉络。军山新城的自动驾驶巴士在暴雨中精准穿行,AI大模型与李白跨时空对话赋诗,智慧医疗技术为生命健康护航。武汉以“敢为人先”的魄力锻造城市品格——让尖端技术化作万家灯火里的温暖回响。
  2024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赴湖北考察,要求湖北“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的重要战略支点”,并指出“以武汉都市圈为中心,推进长江中游城市群联动发展”。
  武汉是国家定位的中部地区中心城市,在湖北加快建成中部地区崛起重要战略支点中承担龙头使命。2025年,武汉地区生产总值突破2.2万亿元,自然指数—科研城市排名位列全球第八,持续领跑中部崛起。
  武汉依托94所高校、41家全国重点实验室,高新技术企业突破1.7万家,作为中部地区唯一全国经济十强城市,正以“光芯屏端网”万亿级产业集群驱动新质生产力,成为长江经济带核心增长引擎。
  大江奔流,大城崛起,长歌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