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任卓如 袁月明
地处黄河中下游的河南,是中华文明重要发祥地,也是观察中国服饰文化起源与演变不可或缺的地方。
从裴李岗遗址的纤维微痕,到二里头的镶嵌饰物;从汉魏洛阳的胡汉交融,到北宋汴梁的市井衣衫……中原大地上的历史遗存,勾勒出中国服饰文化不断演变、日益丰富的发展轨迹。
丝麻易朽,文脉长存。
今天,当年轻人重新裁衣、制冠、研习纹样,当博物馆、高校与城市文旅共同唤醒古老衣冠,历史便不再只是隔着展柜凝望的往昔,而成为可以穿着、体验并继续创造的当下。
源 起
从文明肇始到养蚕缫丝
不久前,裴李岗文化的命名地、位于河南省新郑市双洎河畔的裴李岗遗址,入选202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在一系列重磅新成果中,裴李岗先民的纤维加工和染色技术,引发各界关注。
进入初秋,嵩山东麓绿意仍浓。这片涵盖山地、丘陵与平原的广阔地带,是裴李岗文化的核心分布区。
“我们发现,在距今3.6万年至1.4万年的旧石器时代晚期就已经有纤维加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裴李岗遗址发掘项目负责人李永强说,裴李岗文化距今约8000年,遗址出土了成套的纤维加工工具,考古人员还在器物、人骨表面检出大麻、苎麻等植物纤维,以及黑、蓝、红等染色痕迹,显示出纺织技术初步专业化。
事实上,自1977年首次发掘以来,裴李岗遗址内就陆续出土了许多与纺织有关的遗存和文物。
郑州历史文化学者阎铁成介绍,除了大家熟知的石磨盘、石磨棒等器物之外,裴李岗遗址还出土过缝纫用的骨针、陶纺轮等,许多陶器上还发现有绳纹、网纹和席纹等。
“当时的人们可能已经穿上纺织而成的服装,这是人们在认识自然、改造自然、利用自然方面的巨大飞跃。”阎铁成说,“裴李岗文化纺织技术的出现,标志着原始纺织知识体系开始形成。”
除了纺织外,饰品也有发现。
考古人员发现,裴李岗遗址下层遗存显示,在距今约2.6万年前,这里就已存在鸵鸟蛋壳加工场所,除了较大块的鸵鸟蛋壳原料、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弃品外,还有由鸵鸟蛋壳加工制成的小型串珠饰品。
“一些染色的鸵鸟蛋壳串珠,经检测,应是使用赤铁矿作为染料。”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武笑迎说,这反映出当时人群的象征性行为与审美意识。
到了距今约7000年至5000年的仰韶文化时期,中原大地上,先民们以彩陶为纽带,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的美学浪潮。
行走在豫西三门峡市渑池县的大街小巷间,彩陶元素随处可见。
1921年10月,在当时中国政府的许可下,瑞典地质学家安特生与袁复礼等中国学者一起,在该县仰韶村进行了为期36天的正式考古发掘,出土大批精美陶器、石器,还有骨器、蚌器等珍贵遗物。
这次发掘,标志着中国现代考古学的诞生,“仰韶文化”也由此得以命名。
100年后的2021年,考古人员在仰韶村遗址人骨土样样品中检测到丝蛋白残留物,说明墓葬中很可能曾存在过丝绸实物。仰韶村先民的生活图景,依托丰富的考古实证材料被不断还原。
而彩陶之上,花瓣纹、月牙纹、太阳纹、旋纹……丰富多彩的纹饰,记录下先民们的生活智慧、精神信仰与审美追求。
“尤其是在距今约6000年前,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向外影响,为后来统一中国的建立打下了重要根基,形成了‘早期中国文化圈’或者文化意义上的‘早期中国’。”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韩建业说。
事实上,不只是仰韶村遗址,在郑州荥阳青台遗址、汪沟遗址等多个仰韶文化中晚期遗址中,考古人员都发现了丝绸实物。值得一提的是,汪沟遗址瓮棺中发现的丝绸残留中,有一块被专家认定为“绫罗绸缎”中的罗织物。
中华文明的一个典型特征是农桑文明、丝帛文明。
20世纪20年代,“中国考古学之父”李济在山西西阴村遗址就发掘出疑似蚕茧的残件,引发考古学界对中国蚕桑和丝织起源及发展历程的持续追寻。
2013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寻找中国丝绸之源——郑州地区仰韶时代中晚期考古学文化面貌与文明起源问题研究”课题启动。这个过程中,考古人员对郑州巩义双槐树遗址及其周边区域进行了规模化的考古调查、勘探与发掘。
一件牙雕蚕在双槐树遗址“破土而出”,解答了困扰研究人员许久的“仰韶中晚期丝绸实物所用的丝,来自野生蚕还是驯化蚕”这一关键问题。
该器物用野猪獠牙制作而成,长6.4厘米、宽不足1厘米、厚0.1厘米,造型和现代家蚕极为相似。背部凸起,头昂尾翘,仿佛即将吐丝或正在吐丝。
相关专家指出,通过吐丝姿态识别出此为家蚕极其重要,这意味着它不是古人对于物类的一般表现或单纯的宠物性表现,说明中原地区的古人当时已经掌握了养蚕缫丝技术。
双槐树遗址的牙雕家蚕和大量的农作物,连同附近青台、汪沟等遗址发现的仰韶时期农业和丝绸实物等,充分证明了在距今5300年左右,中原地区已经形成了较为完备的农桑文明形态。
“春蚕勤吐丝,丝绸惠万方。”我国考古界泰斗严文明在《双槐城礼赞》一诗中这样写道:“中华创文明,神州大风光!”
演 变
从礼定天下到洛汴风华
《周易·系辞下》记载:“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在古人的观念中,衣裳不只是生活用品,也与天地秩序和社会治理相通。什么人穿什么衣服,什么场合戴什么冠,什么颜色、纹样可以使用……衣冠成为一种无须开口的语言。
若要追寻中华服饰演变的历史脉络,中原是绕不开的地方。
在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镶嵌绿松石兽面纹铜牌饰总会吸引过往游人的目光。它并不大,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庄严感。器身以青铜铸出主体框架,四角钝圆,上部略宽,下部内收,两侧各有对称环纽。其上以数百片绿松石拼合镶嵌出兽面纹,加工精巧、丝丝入扣,历经三四千年仍无一松动脱落,足见工艺之精湛。
“铜牌饰出土时安放在墓主人胸部,从两侧对称的环钮推测,应是被穿缀系于墓主人胸前,为沟通天、地、神、人等的重要载体。”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讲解员刘辰裕介绍,铜牌饰背面局部及正面边沿部位还留有清晰可见的丝织物痕迹,这说明早在夏代,中原地区的贵族阶层已经开始使用丝织品,衣饰在当时就与身份、礼仪紧密相联。
安阳殷墟,则为人们认识商代王室贵族的衣冠面貌,提供了更加具体的参照。
妇好墓是殷墟科学发掘以来,唯一一座保存完整、可与甲骨文相互印证、明确判定墓主人身份的商代王室成员墓葬。
墓中出土的跪坐玉人,身量虽小,细节却极为丰富:玉人身着交领长衣,长至足踝,腰束宽带,带上刻菱格纹,长袖至腕,袖口较窄,腹前悬一长“蔽膝”,足下着鞋,时隔3000多年,仍端坐有仪。
除玉人外,妇好墓所见玉笄、骨笄、串饰、佩玉等器物,展现出商代上层社会丰富精美的身体装饰。多件铜礼器表面黏附的丝织品残片痕迹,则从材料和工艺层面反映出当时已具备较高的纺织水平。
进入周代,这种以衣冠区别身份的做法被进一步纳入礼制规范,服装的形制、色彩、纹样与等级秩序紧密相联,章服制度日趋成熟。
一套出土于三门峡虢国墓地的麻织衣物,为认识西周晚期的服饰提供了新视角。
三门峡虢国博物馆副馆长李清丽介绍,这套衣服由短裤和短褂组成,短裤出土时上部裤腰部分已残损,裆部相连,裤腿齐平,由内外两层不同颜色的麻布缝制而成,具有较为完整的裤装结构。
“过去,人们通常认为,商周时期的主流服装形制是上衣下裳,尚未出现完整的裤装。天气寒冷时,人们会在双腿分别套上‘胫衣’,类似今天的两条裤管,但没有裆部。”李清丽说,虢国墓地麻织合裆裤的发现,打破了将中原地区合裆裤的源头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联系在一起的认知,将相关实物证据的年代向前推了数百年。
经考古研究与保护修复后,这件麻织裤的部分残片如今陈列于虢国博物馆,向观众展示着2000多年前中原先民的纺织智慧与服装制作技艺。
魏晋南北朝时期,政权更迭、人口迁徙、民族交往频繁,服饰文化迎来一场深刻而广泛的融合。
公元494年,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厉行汉化,衣冠制度正是其中重要内容。北魏统治者和官员逐步采用中原传统冠服,追随高冠博带、宽袍大袖的礼仪风尚;与此同时,鲜卑等北方民族服装紧身、短小、便于行动的特点,也对中原地区的日常服饰产生影响。
时至今日,这种交融仍可从博物馆里一尊尊神态鲜活的陶俑身上窥见。
洛阳博物馆内,一对仅有17厘米高的北魏彩绘陶牵手女俑,是深受年轻观众喜爱的“明星文物”。这对“姐妹花”头梳双髻,面带笑意,并肩牵手,神态俏皮。更值得细看的是她们的穿着:上身宽袖红色短袍,下着高腰喇叭裤,整体装束既保留了北方民族服装便于行动的特点,也吸收了中原衣冠的审美趣味,成为胡汉服饰交融的生动见证。
转入盛唐,政令统一,国力强盛,社会风尚开放活跃。
这一时期,女性日常装束在继承传统服饰形制的同时,广泛吸收西域元素,款式丰富新颖、风格大胆灵动。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洛阳博物馆所藏唐代陶俑,为这段历史提供了真切的注脚。
洛阳博物馆展出的各式陪葬陶俑中,深目高鼻、头戴浑脱帽、异域风情浓郁的胡人形象屡见不鲜,女性陶俑的装束则更显自由舒展:有的身着男装、骑马出行;有的手挎小包、步履轻盈。服饰的变化,不仅体现着审美趣味的更新,也折射出大唐的自由洒脱与开放活力。
如果说汉唐洛阳呈现的是都城衣冠的恢宏与包容,那么北宋汴梁则尽显市井服饰的鲜活与繁盛。
宋代服饰承袭传统礼制,整体审美趋于含蓄、雅正;与此同时,繁荣的商品经济、活跃的城市生活与多元的社会文化,推动服装在形制、面料和装饰上不断丰富,呈现出内敛而不失多样、简雅而兼具精致的时代风貌。
开封博物馆《清明上河图》专题展厅中,5米多长的画卷描绘出喧闹的汴梁市井,人物神态各异、各得其所。官宦、商贩、农夫、医者、胥吏、纤夫……身份阶层不同,衣着装束迥然有别。圆领袍衫、粗布短褐、各式幞头……北宋汴梁的繁华气象,便在往来行人飘动的衣袂之间徐徐展开。
从二里头的绿松石铜牌饰,到殷墟玉人的长衣宽带;从虢国墓地的麻织裤装,到北魏陶俑的胡汉交融;从盛唐洛阳的雍容开放,到北宋汴梁的市井繁华……中原大地出土的一件件文物,为中华服饰的发展史写下了真实而厚重的注脚。
宋代以后,时代更迭、风尚流转,中原服饰不断演变,但蕴藏其中的文化基因始终未曾断裂。千百年来,服饰不只承载衣食住行,更寄托着礼序、审美与文化认同。华夏衣裳,一针一线、一经一纬,织就的不只是衣冠之美,更刻下了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精神尺度。
今日再回望,这份认同正被重新唤醒。
守 正
从形制有据到薪火相传
傍晚时分,洛阳理工学院九都校区艺术设计与服装学院的一间工作室内,尼静雯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沉浸于复刻隋炀帝萧后钿钗礼冠的工作中。
工作台上,镊子、剪刀、金线和制作完成的细小部件依次排开。她小心翼翼拼接着花树冠的骨架,将每一个连接点反复调整。礼冠正面,12枚水滴形的钿花已被固定稳妥,错落有致。随着细节逐渐丰满,礼冠精致华丽的模样也慢慢显现。
“这其实是我‘珠宝与配饰’课程的结课作业。”尼静雯说。她是洛阳理工学院2025年成立文化创意与汉服产业学院后招收的首批学生之一。
自幼喜爱古诗词的她,对《花间集》中一句“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念念不忘。“小时候经常会想,那究竟是怎样的衣裳。”尼静雯说,得知学校开设相关学院后,她第一时间提出申请,希望能够系统学习传统服饰文化。
一年来,在学院的平台和培养模式支持下,尼静雯对服饰复原倾注了极大热情。为了尽可能接近传统形制,她经常查阅史料、比对图像、钻研工艺,目前已经为洛阳汉服研究院及当地一些汉服妆造店完成许多配饰的设计制作。
“洛阳汉服热吸引全国各地游客慕名体验,但目前市场缺乏深谙传统服饰形制、了解古法工艺的高水平人才,产品同质化、不规范问题突出。”文化创意与汉服产业学院教授马颖介绍,学院立足洛阳丰富历史文化资源,引导学生深挖传统服饰文化内核,并通过项目实践提升设计、制作和市场转化能力,既为行业补充专业人才,也为洛阳建设汉服文化发展高地提供智力支持。
洛阳理工学院一处展厅内,文化创意与汉服产业学院一年来的教学成果琳琅满目。展厅中央,陈列着由学生们共同完成的魏晋及明代服饰复原作品;四周展台上,复原礼冠、传统配饰以及融入古典纹样的丝巾、首饰等文创产品整齐排布。每一件作品,既是学生查阅文献、钻研工艺的学习成果,也是校地、校企协同育人的生动见证。
不止洛阳,近年来,河南多所高校依托中原文化底蕴,积极探索传统服饰的现代表达,让千年衣冠古韵在校园中焕发新生。
今年4月,中原工学院智能服饰与服装学院2026届服装设计毕业作品展演吸引2000余人观看,该展演以设计与智能融合的科技之美,全方位探索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其中,“星煌纪·天枢”系列礼服从洛阳龙门石窟壁画中的飞天意象汲取灵感,以飘逸的偏光皱纱模拟飞天衣带凌空舒展的姿态,并将LED灯带融入服装结构,在古典意象与未来科技之间建立视觉联系;“汴京百象”系列则以宋代市井生活为创作源泉,提取卖货郎等百态人物的服饰特征,融青绿淡彩之雅、褙子罗衫之韵,以现代设计语言重构宋代“雅俗相融”的生活美学。
该学院副教授王蕾介绍,学校每届都有约20名研究生将传统服饰作为主要研究方向。校内设有中原服饰文化中心,收藏大量清代中晚期至民国时期的民间服饰。这些实物资料为学生观察服装形制、面料、纹样、色彩及制作工艺提供了便利,也成为他们开展复刻研究和创新设计的重要灵感来源。
高校之外,河南省内各大文博场馆也主动承担起文化传承使命,推动千年衣冠文明走出库房和典籍,走入大众生活。
河南博物院打造“华服来潮”特色文创品牌,深度挖掘莲鹤方壶、四神云气图壁画等镇馆之宝中的经典元素,在遵循传统服饰基本形制的基础上,研发多套原创汉服。游客身着相应服饰走进展厅,可以将衣服上的纹样与文物原型进行直观对照,让沉淀千年的历史文化变得可感、可触、可体验。
殷墟博物馆则以殷商文明为核心举办服饰展演,将殷商服饰纹样、图腾意象等元素融入设计,助力庄重神秘的殷商美学进入公众视野。
从学院到博物馆,从课堂教学到产业实践,从严谨复原到创新转化,河南正在逐步构建传统服饰研究、人才培养、设计生产和文化传播相互衔接的传承链条。
当年轻的手指重新编结金线、裁剪衣料,当古老纹样走进课堂、展厅和现代生活,千年衣冠便不再只是文物上的静态遗存。它在一代代人的学习、研究与创造中薪火相传,也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向 新
从国潮风起到惊艳世界
夜幕降临,位于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的洛邑古城华灯初上。漫步其间,浓厚的“穿越感”扑面而来——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换上心仪的妆造,或是古朴典雅的战国袍,或是裙裾飞扬的唐代襦裙,又或是威武霸气的汉代甲胄……
“换上汉服后,不仅能感受到我们中国古代服饰之美,也觉得整个人充满了自信。”四川游客张蕾说。
洛邑古城的衣袂翩翩,可谓是洛阳近年来持续推进“汉服融城”的缩影。截至目前,洛阳汉服体验店数量已发展至1600余家,形成了涵盖原创设计、服饰租赁、定制妆造、古风旅拍和文创衍生等环节的完整产业链。无论古城街巷,还是现代地标,身着各式各样汉服的游客络绎不绝。
无独有偶,“汉服经济”的风,早已吹遍河南“三门峡—洛阳—郑州—开封—安阳”大遗址公园走廊。
“客官/娘子这边请,我们的宴会马上开始。”走进开封清明上河园孙羊正店,换上一身雅致的宋装,在台案前落座,沉浸式餐秀“清明上河·宋宴”便拉开帷幕。
灯光暗下,舞台正中的菊花仙子曼妙起舞,手边随之多了一道淡雅清鲜的餐品:天青色的汝瓷餐盘中,精湛刀工雕琢的豆腐在清汤中舒展如菊,尽显风雅。
再抬头时,李清照、张择端、孟元老等历史人物轮番登场,西域胡商、市井货郎纷至沓来,舞蹈、魔术、说书、百戏杂耍等表演穿插其间,一道道根据古籍复刻的餐食依次呈上……千年前的人间烟火,就这样在今人眼前展开。
在三门峡甘棠书院的周日雅集上,汉服社创办人筝歌带大家烹茶焚香,围绕琴棋书画诗酒茶开展活动。十余年来,她按二十四节气研制出24种香品,用本地菊花、连翘做原料,还带领团队走进幼儿园,教孩子们制作香包,让汉服文化与香文化慢慢相融。
“穿汉服不只是为了拍照,更是为了感受季节轮回的美。”筝歌说。如今,本地菊花、连翘等物产成了香品原料,既传承文化,又带动地方特产销售,形成“小而美”的文化产业生态。
从单纯的“换装”体验,到更深度的文化沉浸,再到延展出的各式业态,一袭汉服,联接古今文脉,也映照出当下活力。
近年来,伴随国潮风起,汉服已然从爱好者的“小圈子”迈上日常生活“大舞台”。
早在2022年,中国服装协会联合艾媒咨询等机构共同发布的《2022年中国新汉服行业发展白皮书》就显示,2021年我国汉服市场规模为105亿元,汉服消费者规模已超过1000万人。
经过近几年的飞速发展,我国的汉服产业链愈发成熟,已成为颇具体量的新兴消费板块。
“放在10年前,大家会觉得汉服小众、复古、奇怪,要是穿出门,一定会被人问是不是表演或者唱戏之类的。”西安女孩张江瑶是一名汉服博主,见证并亲历了近年来汉服的“出圈”,也结识了越来越多“同袍”,“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主动接纳、认同、热爱我们的东方审美,不仅追求好看,还重视形制、尊重历史、尊重文物。我想,这就是文化血脉的觉醒”。
更令人欣喜的是,中原衣冠之美,也正以多种形式扬帆出海。
2024年,在意大利米兰举办的第61届国际纱线和纤维展上,洛阳嵩县人楚小莉身穿丝绸制成的汉服、手拿印有牡丹图案的丝巾,吸引不少关注的目光,也一举和国内外多家企业达成合作意向。
“丝绸之路连接中国与意大利,洛阳则是古丝绸之路的节点城市。”楚小莉坦言,新理念、新技术、新时尚、新消费扑面而来,在国际市场上,丝绸、汉服等制品空间广阔,“我的梦想,就是让丝绸重归丝路”。
而在2025年,申遗成功后首个春节,河南博物院“华服来潮”系列马面裙亮相“新春有礼·一起过节”中国文创新春海外推广活动,走进美国、阿联酋、肯尼亚、西班牙、沙特阿拉伯等113个国家和地区。
文化复兴,衣冠正行。绫罗之间,华夏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