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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5-15 ) 稿件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人文漫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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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运平
一次偶然的机缘,我与作者李知展有过一面之缘。因为是老乡的缘由,更因为李知展经历过多年异乡生活的洗礼后,身上依然散发着质朴的中原气息,让我一下子觉得,看见了他,仿若看见了努力、明朗的邻家阿弟。于是,《望春门》的阅读就变得有些急切。李知展笔锋的锋利度,让我在阅读的过程中,一度觉得冰冷、撕裂,甚至于陷落。这个“甚至于”,代表着事实上的未能到达。因为,在李知展捧给读者的每一个冰冷、撕裂的故事后,又甩给读者一根有力的打捞的绳索,让读者安然着陆。其情也苦,其调也暖。这多像我们生活的人世,在烟火小巷里百转千回,又让我们甘愿调出暖色调的心灵底蕴。
以悲情写暖,是李知展写作的天然自觉,还是李知展后天面壁的习得性自觉,我无法分辨。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这种写作自觉,呈现给读者的必然是一种交织的深刻:深刻的冷、深刻的暖。这两种截然对立的心灵感受通过同一个故事表达出来,带给读者的心灵冲击,必然是有声响的。这声响,是所有写作者的共同追求。李知展这种写作自觉的呈现,看上去简单易得。然而,即使没有看到李知展在该书附录《访谈》中的创作独白:“其实,这世间的功业,大都是在和南墙艰苦对抗中产生的。”我也有理由相信,在这种看似轻松的获得背后,一定付出了苦心孤诣的艰苦营造。
放眼人类历史长河,时间之后还是时间,人世之后还是人世。但时间不是时间的简单叠加,人世也不是人世的简单重复。即使是在同一段历史时空内,每个独立的生命个体对所处世间的感知也是不尽相同的。写作者的使命之一是丰富生命个体的“看见”,并以此来构建自我心灵的圆融。为了达成这种写作诉求,故事情节的选择性编织固然重要,但语言的丰沛性、创造性和醒心功能亦是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李知展深知这一点,并在写作中艰苦地完成着这种语言自觉,我们可以在书中的文字里清晰地看见这一点。
“网收回来了,仍是一兜风沙和月光。”
“暗夜里,一扇窗驮着一豆微光。”
“人一点点地好,花一瓣瓣地开,活着有个盼头,就足够啦。”
李知展在该书的《后记》中说:“常常,深夜为想出一个新奇的比喻兴奋不已,更多是写到卡顿绕室疾走……但能不间断地写下去,心里觉得非常踏实和幸福。”单从这段文字来看,李知展是一个虔诚的、努力的写作者。而人世间的事,细究起来似乎只要具备虔诚和努力就够了。至少,可以无愧于心。同时,也可以看出,李知展对自己的写作是有着严格的自我要求的,他接下来要践行的写作之路,也必将是一种艰苦的继续。
在《望春门》中,李知展用虐心的故事烘烤着人心,阅读的过程,是疼痛的过程,也是被温暖的过程。合上书,我庆幸,好在李知展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好在人世浩瀚,可以供养他这样一直写下去,而创作出如此惨烈的故事情节,他在其中所承受的苦,无人可替。而获得丰盈的是人世,每一部值得阅读的书籍,都是人世的财富。《望春门》已读,期待在李知展的下部书里,再读人世。